


我叫席晓梅,四川南部县人,1953年生。这辈子只干了一件事——做油漆;这辈子只待了一个地方——攀枝花。
18岁那年,我揣着“看看毛主席牵挂的地方是什么样子”的念头,从南部县来到渡口市。当时,想法很简单,有个工作,能吃饱饭,就行了。
刚来时,条件艰苦,大山环绕,设施简陋。但攀枝花留给我的第一印象,不是苦,是劲头。到处是建设者,遍地是忙活的身影,处处充满干劲。我被那股热气腾腾的劲儿留住了。
这一留,就是54年。
起初,工厂条件简陋,油漆味儿呛人,设备全靠手工修补。说实话,不是没想过家,也不是没想过走,可工友们谁病了有人替班,谁家难了大家凑钱,彼此帮衬的那些事,桩桩件件,暖到骨子里。再说,看到咱们生产的油漆,实实在在服务城市建设,很有成就感。踏实感,比什么都留人。
于是,我从工人做到技术员,从科长做到所长,再到厂长、经理,一步一步,根越扎越深。
2002年,企业改制,大家推选我当董事长。当时,我犹豫过,甚至害怕过——怕扛不起这份担子,怕对不住跟了我多年的老工友。可看着他们信任的眼神,我把那句“我不行”咽了回去。
2020年,企业要搬迁,我本来可以退休享清福了,可老职工们说:“席姐,你在,厂就在。”就这一句话,我又一次选择了留下。资金最紧张的时候,我连孙女的压岁钱都拿来周转。企业闯过难关,靠的是老职工的不离不弃。技术、口碑都在他们身上,人心聚在一起,企业才有底气,没有这个大家庭,就没有今天的荣鑫油漆。所以,“荣鑫人、一家人”,不是一句口号,是值得去守护的。
这些年,成都那边伸过橄榄枝,条件更好,市场更大,说不心动是假的。可每次念头一起,我就想起老工友们花白的头发,想起“攀枝花”三个字印在油漆桶上,也刻在我心里。这座城市跟我们的油漆,共用同一个名字,那是多大的缘分,又是多重的责任。根扎了半个多世纪,拔出来,疼。
如今,荒山成了阳光花城,小姑娘成了古稀老人。走在街上,看见刷着“攀枝花”油漆的建筑,心里就踏实。我跟攀枝花,像两棵并肩长的树,根缠着根,叶碰着叶,谁成就了谁,早分不清了。她给我安身立命的家,我把一辈子光阴给了它。这辈子,谁也没辜负谁。